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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公主不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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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承天府出来,珂特吉的脸色有些难看。回头看了看身后承天府衙门的匾额,再扫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出来形容狼狈的貊族护卫,珂特吉终于忍不住道:“秦公子,天启人太狂妄了!”

    秦殊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珂大人想要如何?”

    珂特吉一噎,半晌才恨恨道:“今天的事情分明就是天启人故意设的局,伤得也不仅是他们我们的人也伤了。神佑公主不处置那些纨绔,我们却要处置自己人,回去了怎么跟陛下交代?咱们北晋的脸面往哪儿搁?”秦殊淡淡道:“我先前提醒过珂大人,让下面的人收敛一些。上官成义到现在都还不肯单独见我们,珂大人难道还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么?”

    “什么……”珂大人一怔。

    秦殊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淡然道:“强龙难压地头蛇,珂大人,这里是天启。”天启人若是真的找个借口暗地里弄死了他们这些人,拓跋梁肯在这个时候为了这件事跟天启开战么?

    两人身后,南宫御月负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白衣若雪的侍卫侍女,一个个光鲜体面风度翩翩,跟他们身后这一群仿佛不是一路人。

    南宫御月轻笑一声道:“珂大人,本座劝你最好还是听秦公子的话。”

    珂特吉皱眉,却不敢在南宫御月面前发作只得问道:“国师的意思是?”

    南宫御月笑道:“方才那小丫头可不简单,若真等到她自己动手,别说是面子,你连里子都要掉光。你方才没听见么?那丫头是君无欢的师妹。”君无欢的师妹,不管是学什么的吧,总归不是什么善茬。更不用说,虽然珂特吉和秦殊不认识,但南宫御月可是认识肖嫣儿的。

    这丫头看着是个没心眼的,可比云行月难对付多了。

    珂特吉咬牙,“他们果然是故意的!”

    南宫御月有些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哦?故意的,你有证据么?就算有……你又能如何?”

    珂特吉咬牙,转身看向秦殊。

    秦殊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南宫御月道:“国师,您不是跟着来天启散心的吧?若是不能完成陛下的托付,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南宫御月轻笑一声,懒洋洋地道:“行吧,陛下不是说一切交给秦公子处理么,本座自然也是听秦公子吩咐了。”

    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甩锅。秦殊也没办法,从一开始他就不赞成让南宫御月一起跟着出使天启,但是南宫御月的身份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而且,拓跋梁还想趁着南宫御月不在上京的时候做些事情,南宫御月自己要来,拓跋梁自然巴不得他段时间内最好别回去了。

    叹了口气,秦殊道:“回去再说吧。”

    “秦公子,那几个侍卫怎么处置?”珂特吉连忙问道。

    “杀了吧。”秦殊的声音从前面淡淡的传来。

    南宫御月一行人离开不久君无欢等人才从承天府衙门里走了出来。承天府尹亲自将一行人送到门口,神情十分的复杂难言。那群被楚凌保释出来的纨绔们倒是一个个神采飞扬全然忘记了就一刻钟前他们还在唉唉叫疼的模样。

    楚凌有些好笑地看着一脸苦逼的承天府尹道:“给大人添麻烦了,大人不用担心,过了几天那些貊族人会安分一些了。”

    承天府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道:“借公主吉言。”

    楚凌摇摇头,倒也理解承天府尹的想法。国家弱了,即便是在自己的土地上也没有什么底气啊。若是在天启强盛地时候,承天府尹哪里会对那些番邦国家的侍者多么客气?只会是那些人求着他们的份儿。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也算得上是咎由自取了。

    承天府尹将他们送到门口便回去了,他一走众人立刻就热闹起来了。

    “公主,您是专程来救我们的么?”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公子哥儿凑上来问道。

    楚凌笑道:“自然不是,我是来替嫣儿算账的。”

    那公子哥儿有些沮丧,公主你说话这么直会交不到朋友的。

    楚凌含笑看了他们一眼道:“今天多谢你们,做的不错。”

    众人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眼睛顿时都亮了许多。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家里有钱有权,上面兄弟姐妹一大堆。论才华,论能力都不算出众,家里的基业也轮不到他们操心。于是整日里便是聚在一起玩耍嬉闹,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就连自己的父母长辈都懒得约束他们。夸奖称赞什么的自然更是少之又少了,如今他们在街上跟人斗殴还闹进了衙门,若是平常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训斥,公主竟然夸他们做的不错?

    “公…公主……你说真的啊?”一个少年涨红了脸,有些结结巴巴地道。

    楚凌挑眉道:“我骗你们做什么?看到自己人被人欺负还当做不知道,是懦夫的行径,你们做得很好。”

    众人不由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在楚凌跟前夸耀自己方才的英勇。楚凌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含笑站在人群中听着他们说,还是黄靖轩黎澹等人看着众人太过兴奋了,才主动上前将他们拉走换了楚凌一个清静。

    目送那一群年轻人离去,楚凌不由低头闷笑出声。

    君无欢低头看着她,眼眸温柔,“阿凌看着很满意?”

    楚凌笑道:“还不错吧,年轻人总是比那些老头子有趣多了不是么?”君无欢点点头,有些遗憾道:“就是…实力都太弱了。”

    楚凌摇头道:“有得用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过了。咱们也走吧。”

    君无欢点了点头,不经意地往一边的巷口看了一眼道:“走吧。”

    另一边的隐蔽处,永嘉帝穿着一身常服站在小巷子口看着承天府大门口的一幕。跟在他身边的是上官成义和襄国公二人以及御前司都指挥使冯铮。等到楚凌三人也离开了,永嘉帝才带着人走了出来。

    永嘉帝看着楚凌三人离去的街道,并没有回头只是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他身后的三人都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永嘉帝转过身去看向三人,冯铮才道:“公主气概非凡,臣等枉为男儿,拍马难及。”

    上官成义道:“公主兰心蕙质,进退有度,老臣佩服。”

    襄国公是楚凌的亲舅舅,自然要随意地多。笑道:“陛下,臣就说了些许小事公主处理的来,您着实不必替她担心。”

    永嘉帝叹了口气,道:“卿儿纵然聪慧,到底是个女儿家。让她来处理这些事情,做得好只怕没人说她好,出了什么差池只怕大半个朝堂上的人都要骂她。朕如何舍得?”上官成义犹豫了一下,道:“公主一心为了陛下,想来…并不惧这些风言风语。”

    永嘉帝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卿儿是个好孩子,丞相以后多帮着她一些。”

    赌对了。

    上官成义心中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地了一般。抬头与襄国公对视了一眼,上官成义忍不住侧首再去看已经没有人楚凌身影的街道。不知道这位公主,到底会给天下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这变化对天启来说又到底是福是祸?

    秦殊的承诺果然有效,回去之后不久三颗热腾腾的人头就送上了神佑公主府。这当然不排除貊族人想要吓一吓她这个公主出出气的原因。对此楚凌只是淡然一笑,挥挥手让人将人头送回去,“来者是客,死者为大。既然人已经没了,总要留个全尸的。”楚凌如是对来送人头的貊族使者道。

    “这肯定不是秦殊的意思。”送走了貊族人,楚凌转头对旁边的君无欢等人笑道。

    君无欢点头表示赞同,秦殊是什么人怎么会用这种无聊的事情来吓唬阿凌?稍微有点脑子秦殊都会知道,神佑公主怎么会被这点小阵仗吓到?邵归远坐在一边微微皱眉道:“这些貊族人未免太不讲究了,哪有把血淋淋的人头送上门地?”身为一个正统的文官,对于貊族人这种做法他还是十分的看不过眼的。

    桓毓公子潇洒地摇着手中折扇道:“人家被凌姑娘坑了还要咬着牙低头认错,连自己人都杀了,还不能让人出出气啊。”从头到尾,今天的事情就是楚凌授意下面的那几个搞出来的。邵归远想到今天的事情以及貊族人难看的神色也不由笑了起来,“这话倒是不错,公主也算是为咱们天启人出了一口恶气,佩服。”

    楚凌摇摇头道:“这种小打小闹说到底没什么用处,不过是扫一扫貊族人的面子罢了。”

    邵归远微微点头看向两人道:“那个黎家的长孙……”

    “怎么?不妥?”君无欢问道。

    邵归远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变化太大,都快要有些认不出来了。今天这事儿,肯定会传到黎家那老头耳朵里,那位老先生,脾气固执着呢。”说起来,那位老先生也算是倒霉了。虽然掌管着御史台,但是说起来黎老大人真心没有太过得罪过神佑公主。结果最看重的孙儿被楚凌打折了腿得罪了陛下不说,如今看着孙儿竟然也要跟自己离心了。不知道黎老先生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恨死了神佑公主了。

    楚凌懒洋洋地笑道:“小孩子,总是要长大的。黎澹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年少聪慧,好好调理一番,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公主就不怕黎老头找你麻烦?”邵归远笑道,楚凌笑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君无欢道:“黎澹现在跟着长离公子,黎老大人想找麻烦也找不到我身上啊。”邵归远看了看神色淡然,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的君无欢摇了摇头也不多说什么。

    邵归远也是这世上极少数知道君无欢底细的人之一,自然明白以君无欢的实力并不会真的将一个黎家老头儿放在眼里。只是劝道:“朝堂上的事情,最好还是用朝堂上的方法解决。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行事方法,不过…有些法子见效快,将来反噬也快。”

    君无欢微微挑眉道:“你不会以为我想杀了那位老先生吧?”

    邵归远但笑不语,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长离公子富甲天下,沧云城主雄霸一方,当然不可能没有杀过人。

    君无欢道:“回平京这么久,你看我杀过谁了?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不必担心。”邵归远想了想也不由莞尔一笑道:“是了,这些确实不必我提醒你。”虽然君无欢这些年都是混在江湖商场上,但君家也曾经是世代将门,有些东西是刻进了骨子里的。君无欢不可能不知道对付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法子。

    桓毓公子撑着下巴打量着两人,若有所思地道:“若不是你们自己说,我竟然不知道你们俩交情竟然这么好。”虽然这些年在平京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偶尔会暗中相助,但是却也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邵归远。

    邵归远笑道:“我们邵家跟君家本就是世交,倒是玉公子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啊。”外人只当玉家六公子是个待不住喜欢到处跑的风流公子,哪里知道这位公子平时看似嬉笑怒骂放浪不羁,暗地里却掌握了多少银钱消息情报如水一般的从他手边流过。

    楚凌靠着君无欢,有些好笑地道:”我说两位坐在这里是打算商业互吹的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君无欢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问道:“归远,这两天貊族人私底下可有什么动静?”邵归远摇了摇头道:“秦殊和珂特吉去赴了一次安信王府的宴会,不过可能谈得不太愉快,安信郡王这两天的心情不太好。秦殊先前给上官成义递了帖子,上官成义没有见他。”

    上官成义当然不会见秦殊,就算是要见也不会这么快,反正现在着急的不是天启。

    楚凌问道:“玉公子,拓跋胤那里可有消息了?”

    桓毓道:“拓跋胤已经渡江了,路上果然遭到了追杀,不过以拓跋胤的武功还有咱们的人看着,死不了。就是……”

    “就是什么?”楚凌不解地问道。桓毓道:“纯毓郡主死了。”

    “嗯?”楚凌眨了眨眼睛,“拓跋胤杀的?不…应该不是。”拓跋胤并不是喜欢随意杀人的人,只要纯毓郡主别乱来,拓跋胤也并不喜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手。桓毓摇头道:“他们被人追杀的时候,拓跋胤没顾上纯毓郡主。被刺客给杀了。”

    “……”楚凌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不喜欢纯毓郡主这种为了所谓的感情完全拎不清轻重的被宠坏的丫头。但是说到底这也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丫头而已,可恨又可怜。一门心思跟着一个本就是敌人的男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甚至那个男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如今地方都还没到,人就已经没了。

    君无欢垂眸思索了一下,道:“把这个消息传给安信王妃。”

    邵归远一怔道:“不是安信郡王?”

    君无欢摇头,“私下传给安信王妃。”

    桓毓皱眉,道:“你想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只怕没那么容易。”安信王妃看着也不像是个傻子。君无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随手而为,有没有用以后再说。”

    桓毓公子耸耸肩道:“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心机这么深也是够了,不管用不用的上,先埋了再说是吧?

    北晋驿馆里,南宫御月心情很不错的喝着酒听着曲子。

    站在他身后的白衣侍卫忍不住看了看自家公子道:“公子…心情很好?”南宫御月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怎么?”白衣侍卫连忙低头,低声道:“那边…这会儿好像不太好,公子这样是不是……”容易落人话柄。

    南宫御月道:“难道还要本座为了他们的无能负责?”

    白衣侍卫迟疑着道:“今天这事儿……不像是意外。”

    南宫御月道:“自然不是意外,谁让他们自己傻?让下面的人都小心着点儿,若是落到了笙笙手里,可别指望本座捞你们,本座丢不起那个人。”白衣侍卫连忙点头称是,心中暗道,就您对神佑公主那个态度,谁也不敢指望出了事您能来捞啊。您能不主动将人送上门,我们就该烧高香了。总之…在他们家国师这里,神佑公主得罪不得啊。

    南宫御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的好心情突然就消失无踪了。坐起身来蹙眉道:“你说,本座和君无欢,谁相貌更加俊美?”

    白衣侍卫暗暗抽了抽嘴角,口中却道:“自然是公子,公子俊美出尘,恍若仙人。那长离公子虽然也是相貌出众之辈,但是一脸病态哪里比得上公子风采绝伦。”南宫御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了笙笙总是向着君无欢?”

    “……”因为,神佑公主不看脸啊。至少,不是完全看脸。况且,就算只是脸,长离公子也是很拿得出手得了。这种回答在国师这里肯定是不行的,于是白衣侍卫更加恭敬地道:“许是因为公主和长离公子相识多年,自然感情更加深厚一些。公主是重情之人,至于与公子的交往就少了一些。而且,公子和长离公子的关系也不太好,这个……”原本的公主当然不可能站在朋友的敌人一边。现在的神佑公主更不可能跟未婚夫的敌人关系好了。

    “所以、是君无欢说了本座的坏话!”南宫御月咬牙道。

    白衣侍卫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说出什么来慢慢闭上了嘴。

    就当……是吧,长离公子肯定也说过公子的坏话。至于那些坏话是谣言还是实话,就不太好说了。

    南宫御月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问道:“先前本座准备送给笙笙的礼物,神佑公主府收了么?”

    白衣侍卫连忙点头道:“收了,公主府还送了回礼。”南宫御月责怪地撇了他一眼,似在责怪他为什么现在才说。白衣侍卫摸了摸鼻子,无奈地道:“刚刚送来,属下还来得及禀告公子就忙着去承天府衙门了。”

    南宫御月道:“快拿过来,本座看看笙笙送了本座什么?”

    回礼注定是要让南宫御月失望的,虽然看着价值不凡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下面的人准备的,主人没有花费半点心思。

    白衣侍卫心中不由有些忐忑,生怕南宫御月发作。却不想国师大人很是想得开,“你说的不错,笙笙对君无欢好一定是因为他们经常见面交往得多的缘故。若是本座也日日对笙笙好,君无欢那病秧子哪里比得上本座。”

    侍卫心中暗暗叫苦,“公子,神佑公主和长离公子已经订婚了。”

    “那又如何?”南宫御月不以为意地道。

    白衣侍卫面色木然,“天启重视女子闺誉,除非长离公子不在了,不然天启朝堂上下绝不会让公主主动悔婚的。”您又杀不了长离公子,有什么用处呢?

    南宫御月轻哼一声,“闺誉?那算什么。只要笙笙改变主意抛弃掉君无欢,本座有的是法子能解决。”

    总觉得公子自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