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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表妹?!(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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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桌上的是一块羊脂白玉,上面刻着精致的鸾鸟图案。襄国公有些颤抖地用手将玉佩翻过去,背面精致的纹凤中间刻着“灵犀”二字,旁边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小字——赐长女拂衣。襄国公的眼睛立刻就有些红了,颤抖着嘴唇望着楚凌,半晌才终于道:“你…还有一块玉佩呢?”

    桓毓有些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只看到了灵犀二字。有些意外地看了楚凌一眼,他本身也是出身名门的,自然能看得出来这块玉佩的来处。至于灵犀二字,这不是几年前死了的那个天启大公主的封号么?她的玉佩怎么会在阿凌身上?

    楚凌对着襄国公淡淡一笑道:“国公觉得这还不够么?”襄国公神色有些复杂地望着楚凌,半晌方才叹了口气道:“天启对不起你们,你……”楚凌摇摇头,含笑对襄国公道:“国公你想太多了,我、对天启并没有什么怨恨的情绪。不过,倒是有个人托我给那位带一句话。”

    襄国公正色道:“你说,我一定替你带到。或者…你先跟我回去?”

    楚凌摇摇头道:“她说…她想回家。”襄国公愣住,怔怔地望着楚凌似乎终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桓毓微微蹙眉,看着他表舅通红的眼睛以及明显有些情绪难以自控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能哭出来一般。思索着这老头若是在这儿丢了脸,回头回过神来必然是要找他麻烦地。沉吟了片刻便道:“看来今天不是谈正事的好时候,舅舅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儿,我跟他们聊聊?”

    襄国公伸手握住了桌上的预备,点了点头道:“也好,我先失陪一会儿。”说罢也不看桓毓一眼,便起身走了。桓毓目送他离去,觉得自己这个表舅这会儿脚底下都在打飘跟游魂似的。皱眉看着两人问道:“两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无欢喝了口茶,淡淡道:“桓毓公子不是聪明绝顶么?这点小事你都猜不出来?”

    桓毓皱眉道:“灵犀公主的玉佩怎么会在凌姑娘手里?灵犀公主是表舅的亲外甥女,看到她的遗物受点刺激在所难免,但是这反应未免也太大了一些。”襄国公又不是不知道灵犀公主死了,这反应若是告诉他灵犀公主还活着还好理解一些。不对,如果灵犀公主还说着他应该欣喜若狂才对。”

    桓毓有些怀疑地看向楚凌,再看了看君无欢,道:“说起来…君无欢,咱们这位凌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顺便给了他一个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的眼神。君无欢神色淡定,“你猜。”

    桓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猜个屁啊!你当这是猜灯谜么?

    虽然这么想着,桓毓却还是上下打量了楚凌良久,方才道:“凌姑娘有灵犀公主的玉佩,肯定是见过灵犀公主或者是跟灵犀公主有关系的人才对。但是,表舅似乎也格外的关注你所以应该是你本身和舅舅也有关系,还有…你姓楚!”楚凌对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神色,不怎么诚心地道:“恭喜玉六公子,你终于想到了。”

    桓毓顿时露出一个惊恐的神色,指着楚凌道:“你…你、你,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楚凌耸耸肩道:“可能大概也许就是你想的那样。”桓毓终于有些无力地趴在了桌面上,无精打采地望着君无欢似乎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可惜君无欢并不打算如他的愿。淡淡道:“阿凌是什么身份,对你的打击有这么大么?”

    桓毓仔细想想,好像也对。该受打击的是别人才对啊。不过……“你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些,随便出门一趟就能捡到一个小公主?”他为什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桓毓很快恢复了生气,朝着楚凌地方向移动了一下,低声问道:“凌姑娘,那个…你真的是我的表、表妹?”

    楚凌眨了下眼睛,好奇地道:“表表妹是什么?是你被吓得结巴了么?”

    桓毓一挥手道:“当然不是,你是我表舅的外甥女,就是我表妹的表妹,不就是表表妹么?”楚凌无语,道:“多谢,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称之为表妹就可以了,不是说一表三千里么?你就当我们隔了六千里呗。”

    “还真是啊。”桓毓感叹道。

    看他受打击地模样,楚凌倒是有些歉意,“当初瞒着桓毓公子,实在是有些抱歉。”桓毓无力地挥挥手道:“没关系,我能理解。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这个消息若是昭告天下,受打击最大的应该是貊族人吧?”堂堂貊族大将军,千挑万选选了一个天启公主当徒弟,这眼光也是没谁了。

    君无欢将茶杯放在地上,淡淡道:“你当这件事传出去了,对阿凌有什么好处么?”

    桓毓想了想,也对。貊族人会怀疑拓跋兴业,天启人同样也会怀疑阿凌。特别是,天启的那些老学究可比貊族人会胡思乱想得多。

    骤然发现自己多了一个远房表妹,桓毓公子表示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另外……“你真的是那位天启小公主?”现在想来,当初他们遇到了阿凌的地方,正好也是拓跋胤追着来找小公主的地方。只可惜拓跋胤压根就不记得小公主长什么模样,也至于明明当面见过了都没有认出来。但是问题又来了,一个在浣衣苑长大的小公主,到底是从哪儿学会这些本事地?不怪没人怀疑过楚凌的身份,实在是这南辕北辙根本就联系不到一起去啊。

    若不是楚凌能拿出灵犀公主的玉佩,只怕就是她自己当场说她是天启公主,天启人也未必会信。

    楚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需要我想办法说服你么?”

    桓毓识相地连连摇头道:“不用不用,不过…你现在承认身份,是为了帮我们吗?”君无欢的命真好啊,竟然能找到一个对他这么好的媳妇儿。楚凌轻叩着桌边淡淡道:“也不全是,我早晚要回天启的,有能利用的身份干嘛不用?现在时机正好。”

    时机正好?桓毓瞬间了然。虽然目前算来眼前这位是永嘉帝唯一地血脉了,但是皇室认回一个血脉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认的。若是自己拿着玉佩回去认亲,未免显得有些掉身份。楚凌继续道:“况且…现在也是一个能够改变襄国公府立场的好机会。”

    “我那表舅固执的很,想要他改变立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桓毓对此并不看好。襄国公若是那么容易摆平,这些年他也不会想方设法的瞒着他了。在桓毓看来,他这个表舅跟那些老学究并没有什么区别。

    楚凌笑道:“只要双方都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利益,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地。更何况,我们如果并不打算伤害他要效忠的人,甚至有可能会对他们更有好处,他为什么不能改变?”

    桓毓微微点头,看了看君无欢若有所思。

    君无欢伸手替楚凌续了一杯茶,轻声道:“阿凌可做好准备了?若是去了南朝,可就没有现在这般自在了。”楚凌笑道:“我们先前商量推演过的,这条路远比沧云城独自为战或者与靖北军联手要更快也更好一些。更何况,我无论在哪儿,都不会让自己不自在的。”

    在北方,他们能争夺的资源太少了。当初沧云城的崛起是一个意外。靖北军能够在信州立住脚跟,运气远高于实力。但是这种事情再一再二不会有再三再四。一旦北晋朝堂稍微安稳一些,沧云城和靖北军都将会面对貊族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而且貊族的兵马素来都是遇强越强,虽然入关这些年比起当年稍弱了一些,却还没有真正到衰弱的时候。貊族真正的精锐,如拓跋兴业麾下的兵马只怕比沧云城还要强悍一些。

    想要真正将貊族人逐出关内,只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太慢需要牺牲地也太多了。

    桓毓看看楚凌再看看君无欢,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位已经想的这么远了?该说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不过……“这么算来,等阿凌成了公主…君无欢,本公子是不是要恭喜你荣登驸马之位了?”

    君无欢冷飕飕地给了他一个眼刀:想死就直说。

    一阵脚步声传来,三人同时住了口转身朝着楼梯口望去。果然看到离去了一会儿的襄国公去而复返,脚步似乎有些匆忙地到了三人跟前,也不等坐下便开口道:“我可以答应晏城主的要求,不过…卿儿要跟我回去!”

    君无欢挑了下眉道:“卿儿?襄国公说的是谁?”

    旁边的桓毓心中暗暗唾弃,装什么装啊?

    襄国公望着楚凌,有些黯然地道:“你的玉佩,能给我看看么?”

    楚凌不答,襄国公叹了口气,道:“当初在上京第一次见到你其实我就该猜出来了。只是…但是我查到的消息跟你实在是相差地太远了。再加上长离公子…我便只能当是自己想多了。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些年…陛下一直都是念着你们的。”

    楚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真的没有怨恨永嘉帝,为什么这位就是不相信呢?好吧,这话说出来大概确实没有多少人会相信。沉吟了片刻,楚凌将另一块玉佩也推到了襄国公的跟前。襄国公伸手去拿地手指险些握不住玉佩,良久方才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这些年你…你们可还好?你姐姐和母亲……”

    楚凌道:“我年纪小,又有人护着并没有受什么苦。姐、姐姐和母妃,都是自杀的。”段皇后,那时候应该叫段贵妃死得很早,她出身尊贵,出嫁之后也是贵妃之尊如何能忍受那样的耻辱。在进入浣衣苑之后不到一年就自杀了,之后便一直都是楚拂衣在保护着还不懂事的楚卿衣。不能怪段贵妃不顾念女儿,在那样的处境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保护女儿周全,更不能忍受眼睁睁地看着女儿遭受自己所受的苦楚。所以她宁愿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结束她的生命。只是被楚拂衣阻止了,楚拂衣从小跟着段贵妃长大,也是亲眼看着楚卿衣出生长大的,她不忍心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懵懂的死了。当时她因为拓跋胤,处境还算好一些也能照顾楚卿衣一些。只可惜……

    襄国公面上地肌肉忍不住抽搐了起来,通红的眼睛也终于泛起了水光。望着楚凌连声道:“你还活着、还活着就好…好孩子,跟舅舅回去,回去见你父皇。他也很想念你,这两年他也时常念着你……”

    楚凌望着襄国公半晌,方才微微摇头道:“抱歉,我现在不能跟你回去。”

    “为何?你不愿认回你父皇?”襄国公道。

    楚凌道:“您应该明白,我现在即便是跟你回去身份也是尴尬,况且,我在北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料理。”襄国公方才也是太过激动了,顾不得权衡那些事情。但是楚凌一提,他自然也就明白了楚凌的顾虑在哪里。

    “你说得对,舅舅这就回去跟你父皇商量。一定风风光光的将你接回去!”襄国公斩钉截铁地道。他并不担心自己无法说服永嘉帝,永嘉帝并不是一个心狠的人,事实上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的话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心软的好人。但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不适合当一个皇帝,作为一个皇帝他太优柔寡断了。而如今,无论愿不愿意承认,卿儿都已经是永嘉帝唯一的亲生血脉了,即便是个姑娘永嘉帝也不可能不想着她的。

    “多谢…国公。”楚凌道。

    襄国公知道,楚凌这是同意了他的话。虽然没能听到她叫一声舅舅有些遗憾,但襄国公也知道这事不能强求。说起来…这个外甥女,还是拓跋兴业的亲传弟子,想到此处襄国公又隐隐觉得有些骄傲。看了看两人,忍不住问道:“我听说,靖北军的那位小将军叫凌楚?是……”

    “是阿凌。”君无欢淡淡道。

    虽然早有猜测,但襄国公依然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君无欢侧首看了楚凌一眼,含笑道:“事实上…刺杀北晋皇的人,也是阿凌。”

    啪!

    襄国公刚端起来的茶杯终于落到了地上,茶水撒了他一身,襄国公都顾不得了,震惊地望着坐在君无欢身边的少女,“卿…卿儿?!”楚凌淡淡一笑,道:“恰好碰上了,运气好而已。”

    襄国公依然回不过神来,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好运气的事情?这得是多么大的运气,才能一出手就弄死北晋皇啊?

    襄国公狠狠的吸了几口气,终于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一脸严肃的叮嘱道:“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说了。”

    楚凌和君无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笑意。这位襄国公,果然还是个不错的人。倒也难怪桓毓对他那么维护了。君无欢看着襄国公道:“国公若是不急着回去,不妨在此多盘桓两日,还有一些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讨一下。”

    襄国公看着君无欢比先前显得真诚了几分地神色,心中明白到了现在这位才真正把他当成了可以合作的对象。若是方才他的回答或反应有什么不对地地方,就会不会丢了性命只怕短期内他是别想回南边了。

    看看坐在君无欢身边的楚凌,襄国公有些心酸之余对长离公子升起了几分莫名的敌意。

    襄国公在这个小镇上停留了三天,这三天时间几乎都足不出户的与君无欢楚凌关在房间里商量着什么事情。有时候就连桓毓公子都被排除在外并不知道他们讨论的是什么。而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终于有人在段家的藏书中翻出襄国公的笔记,知道那三天这三位到底说了些什么。而那个时候,这一段过往却早已经成为了历史烟尘让人越发的好奇和向往。

    三天后一大早,天还没亮襄国公就带着人急匆匆地回了江对岸,连同桓毓也被他一道抓了回去。

    楚凌和君无欢回到沧云城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一回城主府君无欢就被请去书房议事了。楚凌则悠然的回了自己暂住的风华苑。这三天时间,着实是花费了不少的精力,让楚凌原本就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更觉得疲惫了。只是,用脑过度的后遗症就是,虽然感觉很疲惫,但是又很亢奋,根本就睡不着。

    睡不着的楚凌只好躺在花园里的一把躺椅上晒夕阳。旁边的白鹭贴心地为她盖上了一件薄被,楚凌双眸半正睁,有些懒洋洋地问道:“对了,那个…小萱子怎么样了?”

    白鹭笑道:“谨遵姑娘吩咐,用的都是上好的伤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绣房的人说,这几天手指好像伤得不轻。”

    “哦?她没有偷懒?”楚凌有些好奇的问道。白鹭道:“她只怕是不敢。”说起来明萱也算是挺拼的,身上的伤还没好,连坐都不好坐还要在绣房帮忙。她虽然学过刺绣,但是在家里哪里需要她真的亲自去做那些针线活儿,一天下来手指被针扎了不知道多少下。第二天一拿起针手指头就在打颤,偏偏她竟然还真的一声不吭地忍着了。

    原本白鹭对这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是半点好感都欠奉,这两天看下来倒是觉得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了。至少她对自己亲哥哥地感情是真的。楚凌点点头道:“看来我是指望不了她做好针线活儿了,既然伤好的差不多了,那就把风华苑粗使的活儿交给她做吧。”

    “是,姑娘。”白鹭点头应道,粗使的活儿都是府中最辛苦也最没有前途的,譬如说厨房打杂,浆洗,洒扫等等。不仅累而且见不到主子,得到赏赐或者提拔的机会自然也就渺茫了。不过明萱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的,等她做的满意了,姑娘自然就会放了她的。

    楚凌抬起头来,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道:“看看她是什么反应,回来告诉我一声。如果她不哭不闹的接受了,三天后叫她去挑水。”白鹭有些惊讶,“姑娘,城主府挑水这类的重活儿都是男子做的。”

    “没事儿,她实力不弱,挑得动。而且都快十九了,大概也不长个子了。”应该不会被压矮吧?楚凌有些不负责任的想着。

    “是。”

    白鹭去绣房传话,明萱听完了她的话,低着头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白鹭也不着急,心平气和地等着她发难。过了好一会儿,却见她慢慢的松开了手,抬起头对白鹭道:“我去就是了,希望…凌姑娘不要忘了她的承诺。”

    白鹭笑道:“你放心,姑娘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骗你。”只是会变着法子的折腾你而已。看着明萱苍白消瘦的脸颊白鹭在心中暗暗摇了摇头,你说这是何必呢?当初嘴贱一时爽,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到底后悔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