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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破财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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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不,应该说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信州的百姓们都仿佛是在做梦一般的经历着惊天的巨变。许多经历过十多年前的貊族入关时期的人甚至胆战心惊地等待着有一场灭顶之灾。

    但是却奇迹般的,这一场混乱在短短两个月地时间里平息了下来,而且期间也并没有波及到多少普通百姓。只是当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信州城里那些耀武扬威的貊族人大半都已经消失了,守城的人也换了一批,那些仗着貊族人的势力狐假虎威的人似乎也安静下来了。

    就像是,一梦醒来突然换了一个天地一般。所有人茫然中都还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楚凌并没有和边境上占据着那两座小城的南军纠缠,直接下令撤兵了。不管那些人想要做什么,刚刚才损失惨重的靖北军都不宜与他们过多纠缠。

    外人只能看到靖北军以一万多人的代价干掉了将近一万多的貊族骑兵,着实是天下震惊的丰功伟绩。这些人却没有看到为了这一场胜利靖北军私底下付出了多少。楚凌几乎掏空了黑龙寨这么多年了大半的积蓄,这次战死的士兵几乎都是靖北军中最能打的一部分士兵。更不用说,靖北军本身就是一个刚刚成立几乎没有经过任何风吹雨打的军队。此时外人一片惊叹和称赞,内部实际气氛低迷,充满了身边的人突然战死的悲伤和无措。再打下去,所有的士兵都会崩溃,必败无疑。

    楚凌带着人进了信州城的时候,郑洛亲自带着人将他们迎了进去。郑洛接到楚凌的消息原本还有些意外,不过却也没有多问直接带兵围攻信州城,又有在蔚县的葛丹枫出兵相助,拿下信州虽然费了一些功夫倒也没有伤筋动骨。

    “大哥,二姐,辛苦了。”看着并肩而立的郑洛和叶二娘,楚凌不由笑道。

    郑洛摇头道:“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哪里就辛苦了,倒是你…听四弟说,你这几天累得不轻。”

    楚凌道:“虽然累了一些,但是总算结果是让人满意的。拿下了信州城,就等于信州大半地方都在我们手中了。总比之前处处受制要方便得多。”叶二娘点头笑道:“这话倒是不错,还是小五厉害,咱们这些人可想不到小五这样周全的计划,也没有小五这样的胆量和气魄。”

    葛丹枫站在一边笑道:“小将军,郑统领,咱们还是先进城说话吧?”

    郑洛连连点头,“葛统领说的不错,小五,快进城。”

    信州城里比起往日要安静了许多,街道上走动地人却不及往常的三四成。貊族人更是一个也没有看见。楚凌微微蹙眉,有些意外地道:“二姐,城里怎么不见貊族人了?”叶二娘轻哼了一声道:“那些貊族人见机倒是快,不少人在我们来之前便走了。还有一些想要负隅顽抗的时候,都战死了。至于剩下的,你说先放着不要动他们,我们便没有动只是让人注意着他们的动向。大约是心里害怕,不敢出来吧。”

    楚凌点了点头,旁边葛丹枫问道:“小将军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楚凌道:“派人查清楚,没有做过恶的全部逐出信州,手里有人命的,都杀了。”

    葛丹枫微微扬眉,看起来有些意外。虽然凌楚的手段他见识过,但那毕竟是对敌人的。对着普通人必然会不同的。原本他以为小将军年纪小,对着普通人难免心慈手软或者是一时偏激而毫不容情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如今看来,却是相当有分寸地。不过即便是……“那要牵连的人只怕也不少。”

    楚凌淡淡道:“若是我们有时间,有本钱,倒也可以仔细琢磨。可惜如今没有那个本钱,就只好简单粗暴了。那些被逐走的貊族人也说不上多可怜,若是细究下去,他们如今那些产业是从哪儿来的?我现在只追究他们有没有杀人,已经算是容情了。”

    葛丹枫点头,“小将军说得是。”

    信州城是信州府城,自然是有知州坐镇的。不过在北晋只要有驻军地地方,文官除非后台过硬能力超群,否则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信州是明王的地盘,知州自然也是明王府的人,可惜因为是天启人只能处处让着信州镇守,倒也让信州镇守替他背了不少的锅,平时总是感觉名声不显。等郑洛攻入了信州城,他直接就带着全家老小投降了,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的。

    郑洛等人没有擅自处理,只是将人羁押在了信州知州府衙里,等着楚凌回来处理。

    等楚凌见过了众人,安顿好了各路兵马,叶二娘方才提起要不要渐渐这位信州知州,楚凌当即点头同意了。见,当然要见,她现在正缺钱呢,信州知州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肥羊。

    信州知州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看起来有些骨瘦如柴,颧骨高耸,还留着一把小胡子。可能是这两天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看起来有些像是病入膏肓了。据说他姓胡,单名一个通。是永嘉初年的进士。一直都在外地当官,后来貊族入关他十分顺当地投降了貊族人,这些年兜兜转转倒是爬到了知州的位置上。倒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楚凌有些慵懒地靠在宽大地椅子里,看着颤颤巍巍走进来的老者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胡通?”楚凌懒懒问道。

    胡通连忙点头,“下官胡通…见过小将军。”

    楚凌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突然轻笑了一声道:“胡大人这明哲保身的本事,厉害啊。”

    胡通有些尴尬地陪着笑了两声脸上却没有半死的羞愧之色更没有什么被羞辱的怒气,俨然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他听说过这个叛军的统领,虽然不知道一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孩子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的,但是看起来倒也不像是别人的傀儡。当初派人打探靖北军的消息的时候,胡通自然也听说过凌楚对秦知节葛丹枫这些人的态度。自觉既然秦知节和葛丹枫这样的人都能在凌楚手里混得不错,他自然也是可以的。

    楚凌问道:“胡大人降得这般快,就不怕我为了招揽民心直接杀了你么?要知道…你在信州的名声可不太好。”楚凌是不会随便杀人,但是那也得分人。秦知节葛丹枫这样名声不错做人也有底线的人她自然不介意,但也不代表她随便什么人都要收吧?

    胡通搓着手,有些舔着脸道:“小将军容禀。”

    楚凌点点头,“说说看。”

    胡通道:“下官也是有苦衷的啊,下官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当年未能及时追随陛下南去,为保一家老小平安,不得不暂时屈从了貊族人。但是下官虽然人在北晋,心却是时刻向着南朝的。如今小将军神勇逐走了貊族人,下官感动涕零,恨不能跪地行大礼恭迎小将军和义军入城。只盼小将军能早日复我山河,匡扶正统啊。”说话间,当真是眼泪鼻涕恒流,当真一副万分激动的模样。

    楚凌和坐在一边的葛丹枫叶二娘等人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叶二娘连忙看向楚凌,生怕她被这老家伙几碗迷汤灌的不知东南西北真的听信了他的话。却见楚凌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道:“哦?我说过我要匡扶正统吗?”

    “啊?!”胡通一愣,老泪纵横的脸顿时僵住了。

    看着胡通僵在脸上的表情,楚凌笑吟吟地坐起身来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我说过我要匡扶正统吗?本将军其实就是混口饭吃罢了,既然胡大人如此心念故国,本将军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本将军回头便派人将你送回南朝,你看如何?”

    送回南朝?

    这诡异的操作将胡通吓了一跳,身为一个能从天启永嘉朝混到如今的北晋朝还能以永嘉朝进士的身份成为新州知州的人,他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虽然如今在北晋做官的读书人也不算少,但是正儿八经地进士出身其实不多。毕竟当初朝廷大部分官员都跟着永嘉帝逃到了南方,一部分誓死不降慷慨就义了。一部分心如死灰归隐山林隐姓埋名了。也就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舍不得命舍不得荣华富贵却能舍得下脸皮和良心的人还在北晋朝堂上混着。

    如胡通这样的,被送回南朝去只有死路一条。北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他跟天启谈什么条件。

    “小…小将军?!”胡通吓得脸色发白,“下官…下官是真心投靠小将军的,以后下官一定誓死效忠小将军,求小将军收容啊。”

    楚凌摆摆手道:“别,我可不敢要你效忠。胡大人,问你几个事儿,你若是能配合呢,我可以做主留你一命,你觉得这个买卖合算么?”

    胡通犹豫着,还想要谈一谈条件。

    但是楚凌显然没有跟他谈条件的兴趣,道:“同意就点点头,不同意你就可以先出去了。”

    看着坐上看似笑容浅浅实则眼神冷淡的少年,胡通终于沮丧的低下了头。这个少年并不像是他以为地那么好糊弄,甚至他都还没有开口摆出自己的价码,对方就直接堵死了自己的出路。

    楚凌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好,我就喜欢胡大人这样识趣的人。”

    胡通抬眼看了楚凌一眼,低声道:“小将军有什么话,就问吧。下官…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凌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想问问…信州去年的税收,还在知州府库吧?”

    胡通道:“如今整个信州城都在小将军的手中,小将军派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何必问小老儿?”楚凌偏着头笑眯眯道:“这不一样啊,我真正好奇的是,信州每年的税收,你跟朝廷是什么分的?你能拿几成?”

    “什么?!”胡通脸色顿变,震惊地望着楚凌。仿佛眼前不是一个俊俏含笑的少年,而是一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随时要将他剥皮抽筋的鬼怪一般。震惊之后,胡通终于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将军说笑了,貊族人严酷,我…我哪里敢……”

    楚凌笑道:“貊族人是严酷,但是他们傻啊。根本搞不清楚中原人这些个道道,还有民间的各种税收。所以他们一向都是一刀切的,只要你交够了貊族人要的,剩下的不就都是你的了么?”

    胡通还想要狡辩,旁边的葛丹枫道:“胡大人,咱们在座的人都是信州的,你再遮遮掩掩就没什么意思了啊。别的不说,就是我在思安也是听说过一些的,信州百姓的赋税比起润州可是要重不少啊。”

    貊族人的税赋都是一刀切,也就是说他们不管你这个地方富裕还是贫穷,是丰年还是灾年。只将所有的州府都分成上中下三等,按户交税。信州正好是中等,但是据他所知信州的百姓教得税远超过北晋朝廷规定的上等州。当然这其中也有各地驻军的侵吞,但是说一个知州完全不知道,那是说笑。

    楚凌拨了下额边的头发,道:“我对你是个贪官还是清官不感兴趣,也没那个功夫去查。咱们就说说胡大人的家里吧。”说着从旁边拿起一本账册,道:“胡大人家的父母几年前已经仙逝就不说了,咱们单说胡大人共有一位正室,还有六位侧室以及侍妾若干。这些人一共为你生了八子六女。然后…你这八个子女除了嫡妻之外,还有二十多个侧室分别又生了十几个孙子孙女。这也算是难得的人丁兴旺了。”

    胡通看了看楚凌,想说什么。却听楚凌继续道:“然后,胡大人名下共有信州境内旺铺三十处,两天两千亩,别院六座。你的夫人,儿女,甚至还未成年的孙儿孙女名下也各有产业。据城中的绸缎首饰铺子的统计,贵府每个月只是后院地支出就高达四五千两。果然是天高皇帝远啊,这水平在上京差不多也是个公侯之家的水平了吧?”

    反正拓跋兴业府上一个月是绝对花不了这么多钱的,当然这也跟拓跋兴业后院空旷没什么人有关系。这位胡大人妻妾成群儿孙满地,养起来确实是有些费事。

    “小…小将军……”胡通有些战战兢兢地道。

    楚凌对他微笑道:“有一个词儿胡大人应该听说过吧?”

    “请…请小将军指点。”

    楚凌道:“破财消灾。”

    “……”众人都是一愣,看向楚凌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楚凌倒是十分坦然,他们现在穷啊,开源节流才是正道,她这是在开源啊,有什么问题吗?

    胡通也是个十分识趣的人,立刻道:“小的,小的愿意献上一半的家产,支持小将军抗击北晋。”

    楚凌嗤笑一声,“一半?你搞错了,我全要。”

    胡通惊骇,有些不愿,“小将军,你这是不是……”

    楚凌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吧?破财消灾,限你三天之内将你家里的所有财产清点清楚了,包括你那些儿孙手里的东西。我全部都要了。少了一两银子,别怪我不讲情面。另外,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这是命令。跟你好好说,是因为我懒得为了你这点破事儿派人去查闹得人仰马翻。你若是不给我面子,我也不好给你面子了。”

    对上楚凌有些冰冷的眼神,胡通即便是再不甘心也只得低下了头。这小将军看着斯斯文文面带笑容好说话的模样,没想到却是个真土匪!果然是黑龙寨那种山贼寨子里出来的啊!

    让人将胡通拉下去,书房里也还是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狄钧才忍不住道:“小五,你刚才……”

    楚凌不解地挑眉道:“我刚才怎么了?”

    狄钧小声道:“你刚才…可真像个山贼。”蛮不讲理的就要人家全部地财产。楚凌笑道:“你忘了吗?我本来就是山贼出身啊。”狄钧愣了愣,心想他们做山贼地时候也没有这么贪心的。

    倒是葛丹枫笑道:“小将军是担心靖北军军饷不够吧?”

    楚凌轻叹了口气道:“这一次虽然胜了北晋人,但是伤亡也太大了。多多少少总要给一些抚恤,为了打赢这一仗,我将原本黑龙寨的家底都掏出来了。距离今年夏收还有好几个月,这段时间总要撑过去吧。更何况,胡通那种人我收刮起来可是半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的。若是连他这样的放过,传了出去外人还以为我靖北军是专门藏污纳垢的呢。”

    叶二娘等人自然也不会同情胡通,很快便将他抛到了脑后。叶二娘道:“小五说的是,胡通这种人不能留,留下了也是个祸害。”

    楚凌看向郑洛等人道:“如今信州境内除了北边的那支南军,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了。咱们目前地威胁主要是来自润州和惠州两地。润州那边有沧云城在,暂时应该也抽不出功夫来对付我们。惠州那边…就有劳大哥和二姐了。”

    郑洛点头道:“尽管放心便是,大哥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让貊族人再踏入信州一步!”

    楚凌摇摇头道:“哪里就要大哥去拼命的地步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大哥和二姐地安危更重要一些。”

    叶二娘笑道:“小五放心,我会看着大哥地。”

    楚凌点头一笑,有二姐在她是一点都不担心大哥的。

    又侧首看向葛丹枫问道:“葛先生,往后你是打算……继续从军还是……”

    葛丹枫微微挑眉道:“怎么?小将军打算夺我兵权?”

    楚凌也不生气,笑道:“葛先生也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草莽出身没念过什么书。如今靖北军中算得上读书人地也就是一个秦知节一个段云一个云翼还有就是葛先生了。云翼年少,也不算是靖北军的人,所以葛先生若是有兴趣……”

    葛丹枫拒绝地毫不留情,“多谢小将军赏识,不过当年念了些什么我也早就忘了,如今葛某也只是一个粗人罢了。”

    楚凌心中轻叹了口气,知道葛丹枫是铁了心要投笔从戎了也不好勉强,只得叹气道:“如此,信州的防务还有四哥就有劳葛先生多多教导了。”

    狄钧扭头看了看葛丹枫,葛丹枫思索了一下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楚凌按住了想要说话的狄钧,道:“四哥,葛将军也是名门之后,以后有空你跟着他多学一学。”狄钧有些不乐意道:“我要跟着他学什么?”

    楚凌笑道:“你若觉得你不需要学了,我就将段云调回来了。现在到处都缺人啊,你不能让小段一直跟在你身边替你打点那些琐事吧?”狄钧想起那些让他头大了三圈的琐事,再看看对面带着几分笑意显得脸上的伤痕越发狰狞的葛丹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点头应了下来。

    等到楚凌处理完了事情回到知州府中为自己安排的房间已经是深夜了。楚凌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还亮着灯,以为是府中地下人侍候的殷勤一些想要卖好,推开门却看到君无欢正坐在房间里地桌边看书。听到推门身君无欢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阿凌回来了?”

    楚凌走进去,看着他跟前桌边放着一个大盒子,有些不解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君无欢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轻叹了口气打开跟前的盒子,一股浓郁地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君无欢一边将食盒里的饭菜取了出来放在桌上,一边有些无奈地道:“我要走了,总要等阿凌回来告个别啊。可惜阿凌今天一直都很忙……”

    楚凌闻言倒是有些愧疚了,从今天上午入了城她就没有休息过半刻钟。别说是见君无欢了,就是吃饭都是狼吞虎咽的,明明之前君无欢跟她说过今天要走,她竟然给忙忘了。

    君无欢看着她脸上愧疚的神色,不由轻笑出声。拉着她到跟前坐下道:“听说你下午就吃了几口饭,我让人准备了一些你喜欢的东西,先吃一些吧。”

    楚凌坐下来,看着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走?我是不是耽误你的行程了?”

    君无欢道:“明天早上走,耽误个一天半天的也不要紧。”

    楚凌道:“你在信州陪了我这么久,我如今却忙得连给你送别的时间都没有。等这边忙过来,我去沧云城看你?”

    君无欢笑道:“阿凌肯来看我自然是最好,我只盼着阿凌会喜欢沧云城。”

    “虽然我没有去过,却听许多人说起过。”楚凌道:“沧云城可是天启在北方仅剩的桃花源,我觉得我一定会喜欢的。”君无欢看着她用膳,眼神温柔而悠远,“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在信州的时候就直接将阿凌带回沧云城会怎么样?”

    楚凌眨了眨眼睛,偏着头思索了片刻也忍不住笑了道:“说不定,我会变成一个不思进取的懒虫。”

    君无欢摇头道:“不,阿凌会成为沧云城最惊才绝艳的少年名将。不过…阿凌这样也挺好地。”

    “嗯?”楚凌有些好奇地看着君无欢。

    君无欢握着茶杯,轻笑道:“原本我是真的有些后悔,更是因为阿凌不能陪我回沧云城有些遗憾。不过今天上午…我看到阿凌站在信州城楼上的时候,就突然觉得,阿凌还是现在这样更合适一些。”

    “合适什么?”楚凌不解的问道。

    “光芒万丈。”君无欢道:“若是当初去了沧云城,固然要平顺安定得多。但是…沧云城必然会压制阿凌的光芒,无论阿凌做了什么,都不会脱离沧云城和晏凤霄的影响。我觉得…比起被遮挡在别人的羽翼下,凌空翱翔才更适合阿凌。”

    楚凌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望着君无欢的眼神有些复杂难辨。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凌方才轻叹了口气,道:“谢谢你。”

    “谢什么?”君无欢挑眉,楚凌道:“谢谢你相信我。”

    黑龙寨的四位兄长姐姐也很相信她,但是楚凌知道这跟君无欢是不一样的。郑洛等人对他地相信是带着几分兄姐对小妹妹的宠溺和疼爱。他们其实未必对她有多少信心,只是他们疼爱她爱护她,觉得她能做的比他们更好就将最好地都让给她。

    甚至觉得就算是失败了,他们拼了性命也会护她周全。但是君无欢不一样,他是纯粹地相信她这个人,就算是在靖北军绝对弱势地情况下,他也可以坦然的说出,“我相信阿凌能够做到。”

    这世上,平庸的人很容易相信别人。但越是厉害的人越是不肯相信别人的能力。而一个厉害的男人更是不愿意轻易的相信一个女人的能力。但是君无欢却说,“比起被遮挡在别人的羽翼下,她更适合自己凌空飞翔。”

    君无欢含笑伸手拨开她额边的发丝,笑道:“我不相信阿凌,还能相信谁?”

    楚凌笑道:“好,我也相信晏城主能够一举击退貊族大军的。嗯…要是打不赢也没关系,派人送个信给我我去救你啊。”

    君无欢深深地望了楚凌一眼,笑道:“好啊,我就等着阿凌来救我了。”

    楚凌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我开玩笑的,晏城主怎么会打不过百里轻鸿那些人?”

    君无欢却不太高兴一般,蹙眉道:“阿凌这是不愿意救我?”

    “……”楚凌看着他半晌,方才从口中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救!”

    “这还差不多了。”君无欢满意了,“我就知道,阿凌定然舍不得我的。”

    “……”

    云行月蹲在黑漆漆地房顶上,脸色阴沉地瞪着院子里那还亮着灯的房间。恨不得将里面的臭男人抓出来胖揍一顿。

    “凭什么你能在里面陪美人儿说说笑笑,本公子就要蹲在外面餐风饮露?”云行月念念有词。

    “君无欢你这个混账东西!见色忘义,狼心狗肺……”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行月靠着房顶都要睡着了,才终于听到下面传来了两声轻轻的开门关门的声音。坐起身来一看,果然看到君无欢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反手关上了门。云行月立刻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落到了君无欢跟前,“君无欢,你这个见色忘义的混当!”

    君无欢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道,“云行月,你又犯什么病了?”

    云行月气得手指颤抖,“你在你面陪阿凌吃喝说笑,情意绵绵,我在外面吹冷风…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君无欢无语,“我只是告诉你今晚走,什么时候让你守在房顶上了?也就是我和阿凌脾气好,遇到个脾气不好早就打断你的狗腿了。云行月,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云行月瞪着君无欢简直想要吐血,“你只说去见了阿凌就走,我怎么知道你要在里面待一两个时辰?!君无欢,你没对阿凌妹妹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君无欢懒得理他满脑子的污秽想法,直接越过他往外面走去。

    云行月连忙追了上去,兴致勃勃地问道:“该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吧?大家好歹都是兄弟说说有什么关系?不过话说回来,这满打满算才一个半时辰,还要扣除吃饭聊天告别等等,君无欢你是不是不…咳咳,你要不要休息一晚上再走?”

    君无欢回头,斜了他一眼,心平气和地道:“云行月,你看起来真的不是很想走。正好你答应了阿凌帮他教导信州的大夫,腿断了应该不妨碍教学吧?”

    云行月立刻闭嘴,轻功飞快地从君无欢身边掠过,瞬间到了几丈以外。

    脾气这么暴躁,看来是真的什么都没干。

    君无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里,轻叹了口气眼底多了几分留恋不舍。

    阿凌,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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